蓝底白纹的花巾。一锭一锭的。还是缠锁着。思念。

北官房胡同。决定给自己一个答案。酒是高粱水儿。酒便是高粱的泪。含在口里。酒似温柔。听得到有人在哭泣。爸爸说。去吧。给自己一个答案。

 抽开了同一本书。而那同一双眼睛。曾那么惊鸿般的四目相对。却早已经。不在了。

我在客厅的门上贴上一张纸条。写着客厅。在卧室的门上贴着。卧室。在厨房的门上。在每一扇门上。于是我贴满路标。却忘了。在自己的胸口。贴上。爱。

我和她在碑上摸字。却摸到了你的名字。你知道吗。我说不出口。过了这么久。爱。原来还在。翻到那张老CD。钢琴师和他的情人。翻到那个老音乐盒。你不曾拥有它。我也不曾。拥有你。

早上喝酒。可以醉一天。但可能这一醉。便再也不醒了。迷在了前世。或是醉在远方。

还记得吗。北在北方啊。

只留一个空空的院子。喊一声。回音一声。再一声。泪便落了下来。我独自去了那个高塔。白色依然。却再也找不到那个盖塔的人了。塔已塌。花自凋。物是人非。一颦。一笑。已全然不是那副模样了。在这里一共有七座桥。每一座都可以过这条河。都可以到达同一个地方。你让我明白了。爱住在了哪里。男人是因为女人而长大。女人。却是因为爱上一个男人而长大的。但那两个让对方长大的人。往往注定了。是不能在一起的。雨。便又下了起来。让我们。把记忆。烂在心里。

我看着你。身着白色婚纱。要微微笑着。于是离开。

我听着你。订婚的消息。也要微微笑着。然后离开。

我在我的31岁。嫁给了我的习惯。那个十多年来的习惯。

我在我的31岁。迎娶了那个人。我将用余下的半辈子。让她成为我的习惯。

虽然我已不爱。

虽然我已不爱。

于是我们知道了。有英。有文。有默。有雄。有清香的酒酿。有残浊的墙。有灯笼。有画。有乌镇。有突如其来的。不知所措的。我们的回忆。

在这年华里。我们需要习惯。

任似水一般的。活着。

独自一人。在这么高的山顶上。没有人可以辨得清方向。北方在哪里。北在北方。有你的地方。都是北方。那里。有我爱的人。幸运硬币也可以感觉得到。我要去北方。同一个地方。去一次。是认识一个人。去第二次。是确定一个人。去第三次是。那便是爱上一个人。一爱。便是一辈子了。

为你盖一座白白的高塔。没有盖子。永不完工。地球是圆的。总会有看到你的那一天。只要还不够高。还不够看到你。我便这么一直盖下去。我想抱着你。风中屹立。我知道你会来。我知道你知道。或许爱情。就是对理性的背叛。可是我愿。只怕是不知道。这一去。便再也不返了。

这是生活。对我的嘲弄吗。我坐在琵卓河畔哭泣。还在。还在给你写信。可是我忘了。忘了你的地址。于是我便依旧每日登上那高高的塔顶。这边是我。那边是你。中间。隔了一个长长的。时空的隧道。一边怕着。一边爱。我在台北撕心的一声。你在北方。可以听到。高塔一层一层。砌在心上。一瓦一砾。渗着血丝。我每天都在给你写信。还是那么写着。没有你的地址。却一再的想着。你。快来了。

十年了。十年的习惯和三面的爱情。你。会走向哪一端呢。就像一头是筋。一头是骨。无筋不可移。无骨不得立。脸上小时候被狗咬的一道疤。黄昏时候。四壁打进来的影子更浓烈的。灼着这回忆中的痛。不觉。心里有个黑洞。越来越大。越来越大。与其让你等半辈子。不如。让我把这一辈子。等完它。

你还记得吗。当我拍拍手掌。在那个远方。便有一片叶子会掉下来。仅仅是为我。而掉。齐胸的花田里。我看不见你。你。也看不见我。不。是看得见。却无法靠近。那是晴耕雨读。那是逢源双桥。那有一个老修书人。一辈子的匠。和念。那一夜。大雨如注。那一夜。风雨中。飘着海棠花。那一夜。大雨触动着。我的爱人。在远方遗忘。乌蓬船里。那盏燃尽的灯头。照不出我的明天。

当我想你的时候。啦啦啦啦啦啦。当我想你的时候。啦啦啦啦啦啦。

爱情。变成了一个用泥封住瓶口的坛子。再也品尝不了了。清板方砖。封了一坛。还有另一坛吗。那扇临河的窗。将永不再打开。窗前的人。也将永不再来。 为似水的光阴。为逝去的年华。干杯。